与暑期同步，又一批知名高校密集开放。7月8日，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武汉大学等高校开启线上预约参观，但清华、北大7天内的入校名额很快就被一抢而空。
南都记者关注到，疫情防控政策调整后，全国各地陆续有高校宣布对公众开放。重新开放的高校，有的需要访客在线上提前预约，也有学校规定访客需扫码登记或刷身份证进入，部分高校则允许公众自由出入。
而伴随着高校大门的重新打开，暑期火爆的夏令营、研学团也把名校当作热门目的地。于是，入校名额有限的境况又催生了新的“生意”。
值得一提的是，从今年年初起，关于“大学校门何时打开”的讨论就在持续，有观点认为，大学精神里本身就自带开放的基因，不应与世隔绝，学校不该享受“封闭管理”带来的便利；也有人认为，为了保证师生正常、安全的学习生活秩序，大学应当“有限”开放。
几名巴西留学生在北京大学未名湖旁合影。新华社发
“大学开放了，但又没完全开放”
过去三年在新冠疫情防控之下，入校门禁成为高校的标配，严格的封闭管理把社会公众隔绝在校门之外。疫情防控措施调整后，期待大学重开校门的呼声接连出现。
今年春节过后，部分高校采取了有条件的“半开放”措施：允许在校师生的亲友入校，恢复校友的入校权限。新的措施下，在校师生入校不便（师生入校都需要刷卡或者扫码才能进去）、普通社会人士入校无门的情况并没有改变，有媒体认为“高校校园开放程度与师生、公众期待尚有距离”。广西、山东、西安、武汉等省市的媒体，纷纷实地探访了当地的高校，探讨开放的可能性。
5月下旬，上海多所高校率先调整进校措施，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通知，校外人员可以在指定校门扫码登记后入校，同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等学校则允许校外人员刷身份证直接入校。
6月高考结束后，北大、中山大学等多所高校举办了大学校园开放日或开放周活动，即将填报高考志愿的考生和家长可以预约进校参观。新一轮的讨论随之兴起，“大学校门何时能完全打开？”再次成为网络热词。
暑期来临后，包括北大、清华、浙大、武大等在内的更多高校宣布将对公众开放，并公布了预约方式。北大从7月8日起，在寒暑假、法定节假日及双休日对外开放，清华此次公布的开放时间为7月8日-8月6日（每周一不对外开放），这两所高校均要求校外人员提前实名预约，再由校园参观专用通道核验身份后入校，且两所学校都对参观人数做出限制（清华每天开放4000个预约名额，北大未公布名额数量）。北大、清华的预约系统显示，入校参观名额总是在放出后第一时间就被抢空，“已约满”是系统的常态。
清华、北大入校参观系统上，“已约满”是常态。
南都记者关注到，目前已开放的高校中，除北大、清华外，其他高校尚未对参观人数有限制。武汉大学有关工作人员告诉南都记者，武大校园参观预约系统上线的第二天，预约人数超过1.8万人，从试运行情况看，周末参观人数相对更多。他介绍，武大今后将常年开放，建议社会公众错峰来校参观。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大多数开放的高校，都需要线上预约或扫码、刷身份证、登记入校，甚少有高校允许社会人员在未预约的情况下自由出入。而面对北大、清华这样“一票难求”的情况，有游客感叹：“大学好像开放了，但又没完全开放”。
“黄牛”生意和研学团乱象
在高校陆续开放之前，“带人入校”悄然成为一门生意。据北京晚报报道，在某二手交易网站中，“北大清华入校名额”曾被“黄牛”当作商品兜售，价格为80到200元不等。
6月30日，清华大学在暑期校园参观管理公告中曾表示，该校为教学科研单位，非旅游景点，不向任何机构和个人收取参观费用；北大也明确，校园参观不收取任何费用，拒绝以任何名义，提供参观服务的有偿预约行为。一周后，两所学校上线了预约参观系统。从社交平台网友分享的清华、北大“抢票”攻略看，两所学校的参观名额十分紧俏，需要卡点在系统里操作，还得拼手速、拼网速，一些预约不到的外地旅客，就选择在校园门口拍照留作纪念。
南都记者注意到，目前名为“北大清华入校名额”的商品已被平台下架，而搜索“带人入校”，仍有价格不等的服务，涉及的学校也位于全国各地，包括南京大学、厦门大学、四川美术学院等。
某二手交易平台上，搜索“带人进校”，仍有少量明码标价的服务。
暑假来临后，更大的生意瞄准了北京的名校。各地的研学团涌向北京，组织中小学生参观大学校园是一些夏令营、研学团的重要业务。“现在校园里中小学生比大学生还多”，北京海淀区一所高校的教授观察到。
不过，研学团进入清华、北大并不容易，有的机构只能让孩子们在校门口合影，有的机构则打着参观清华、北大的名义，带着团员去参观周边其他机构。比如，有的项目宣传的所谓“清华研学”，实际上是带领学生参观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这家博物馆位于清华校园外，普通游客付20元门票便可预约参观。
据媒体报道，有旅游团、研学团把游客带到清华校外的一些带有清华字样的区域，号称是参观清华校园。不少机构将清华科技园谎称为“清华新校区”，带学生、家长前往办公楼里，在固定的教室“与清华学霸面对面交流”。
也有研学团想方设法获得了入校名额，但被发现是违规操作。北京大学保卫部7月7日发布了一则违规情况通报称，一支名为“狼爸部落”的校外研学团队，通过联系校内人员、借用账号在树洞平台发布预约求助信息等方式拆分预约，由多名校内师生预约入校，为此，北大关闭、暂停了参与此事的多位在校生的预约入校系统使用权限。
大学拆墙 还河于民，游人在苏州河畔的华东政法大学滨河步道休闲。地处上海市苏州河畔的华东政法大学，将原先处于苏州河岸线的学生浴室、仓库等建筑以及围栏全部拆除，并以缓坡草坪、鲜花绿植点缀其间，将拓宽后的苏州河步道同华东政法大学百年历史建筑完美结合，市民与游客漫步其间，获得独特的美好体验。 新华社记者 陈飞 摄
高校该如何开放？没有围墙的校园需要哪些条件
“大学校园应该开放，这没什么疑问”，许多理由可以支持这一观点。譬如，公立大学的建设花了纳税人的钱，因此，大学校园应是所有人的大学，属于全社会；高校的图书馆、操场、体育馆等公共设施，应让社会人员有机会共享；有些大学有独特的美丽风景，应该让人人得以观赏；大学精神里本身就自带开放的基因，不应与世隔绝……
倡导大学开放的原因有很多，而大学向公众开放面临的最大问题则是校园管理。事实上，在疫情之前，关于大学校园是否要加设门禁就曾经被反复讨论。有的学校游客过多，发生了乱折花草、乱丢垃圾、随地小便等不文明行为，给校园环境带来负担；还出现了食堂拥挤，学生吃饭受影响的现象。不少校园里也出现过校外人士造成的盗窃、偷窥事件，对校园内学生的人身和安全构成威胁。
面对校园开放带来的问题，学校不能消极地用封闭的办法来解决，这是不少专家学者的共同看法。首都师范大学教育政策与法律研究院副院长蒋建华在媒体采访中表示，“办法总比问题多，大学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应该是直接把大门关上，而应该发挥自身智力优势，不断提高管理水平、开放水平。”
在国际上，许多知名院校没有围墙，也没有圈定的校区，校园与社区、城市相融为一体。大学与公众达成一种友好的默契，周围的居民或参观者可以进入图书馆、操场，或者在教室里听课，而人们也自觉地不打破校园的宁静，让商业化的消费尽量远离大学。
在上海，拆除大学围墙的尝试正在进行。华东政法大学在2021年拆除了11处苏州河沿岸的建筑设施，腾挪绿植、后撤绿篱，优化出2.1万平方米华政滨河公共空间，成为全国首个全面对外开放的大学校园。
位于上海市中心“衡复历史风貌保护区”核心地带的上海音乐学院，也正在进行校园提升工程，部分围墙拆除后，校园将与街区直接相连。上海音乐学院院长廖昌永在媒体采访中透露，该校提升工程项目二期在今年底完工后，淮海中路1131号的“音乐城堡”将成为上海城市音乐会客厅，淮海中路1189号的英国花园建筑风格楼房被规划为美育楼，届时上音将把课堂、创业平台搬到城市公园和公共文化艺术场馆，通过举办艺术鉴赏、大师课堂等活动，市民可以沉浸式体验高等音乐学府的氛围。
今年全国“两会”上，廖昌永作为全国政协委员曾建议高校应有序开放，他认为，“任何一所一流大学的发展历程也都是与所在城市互动融合发展的过程”。
采写：南都记者 宋凌燕 发自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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